[an error occurred while processing this directive]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美文欣赏:萧红:民国迷雾与釜底游鱼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布者:广播台来源:信誉最好的网投平台 发布时间:2018-05-12浏览次数:245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片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七月里长起来的野菜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八月里开花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如果你有流水一样的命运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又怎能叹息回不到那故乡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黑夜里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将沉默着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举灰黑的手装作喝干一杯酒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将在不知道时候的时候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独自远行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切都会忘记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满地星光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满屋月亮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人生何似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竟是这么悲凉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从异乡奔向异乡,萧红的谜团就像莫名消失的弃儿。她离人生越来越远,离文学越来越近。本期《光影留声》,让我们一起走近作家萧红,走进这样一个让当代畸零文艺人顾影自盼的对象,一探她历史中迷雾半隐的面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祖父】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大人总喜欢在孩子的身上触摸时间。在萧红的童年记忆里,唯一的美好是和爷爷短暂相处的时光。小小窗口中镶着一方蓝得令人心悸的天空,萧红拉着祖父到后园里去。一到了后园里,立刻就另是一个世界。决不是那房子里的狭窄的世界,而是宽广的。人和天地在一起,天地是多么大,多么远,用手摸不到天空。而土地上所长的又是那么繁华,一眼看上去,是看不完的,只觉得眼前鲜绿的一片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了,河水是寂静如常的,小风把河水皱着极细的波。月光在河水上边并不像在海水上边闪着一片一片的金光,而是月亮落到河底里去了,似乎那渔船上的人,伸手可以把月亮拿到船上来似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冬来了,冬是常态。只是呼兰河这小城里边儿,总还有那几分不爱逆来顺受的腊梅,丝毫不以深冬为意,愣生生地要在寒冽清冷的底子上涂绘鲜明的色彩。琉璃钟,琥珀浓,小槽酒滴珍珠红。仅仅是一点颜色罢了谁料想众生皆痴迷,少有人勘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祖父老了,人老了好咳嗽也是常态。但萧红是喜欢祖父咳嗽的祖父一只手握成空拳轻轻抵在嘴上。那种本质中的羸弱和慈爱遗漏了一瞬,就在那咳嗽中,萧红已经想不起来,这年头谁还会这样清雅地咳嗽。萧红曾经以为祖父不会离开,但这简直像神婆在自欺欺人地摇铃跳舞。春夏秋冬,一年四季来回循环地走,那是自古也就这样的了。风霜雨雪,受得住的就过去了,受不住的,就寻求着自然的结果。那自然的结果不大好,把一个人默默地一声不响地就拉着离开了这人间的世界。至于那还没有被拉去的,就风霜雨雪,仍旧在人间被吹打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果然,逆来顺受也是常态了。只是呼兰河这小城里边,除了腊梅,总还有萧红这样的人,愣生生地不以这常态为意。束发的押发针的宝石红,随着身体的旋转一闪一闪,给旁人非常的温和的感觉。就像冬日里的腊梅,那仅仅是一个颜色啊,可是古往今来的女色都在这里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情感有转变了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红有一双清朗的眼睛,羞涩在黑眼珠上,窘迫在白眼珠上。她回望故乡时用黑眼珠,看着当下时用白眼珠。眼睛里的羞涩和嘴角的轻侮相互顶撞,相互背叛。写起童年和故乡,萧红就像眼看一尊佛像在面前坍塌那样,眼睛里充满坍塌的虔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红中学毕业那年,她父亲给她订了一门婚,命令她毕业后结婚。可她坚决不从,她另有所爱,是她已有家室的表哥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萧军】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逆来顺受,你说我的生命可惜,我自己却不在乎。你看着很危险,我却自以为得意。不得意怎样?人生自是苦多乐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众叛亲离,居无定所。萧红去投靠她背叛过的未婚夫。一个夏夜,未婚夫汪恩甲一去不返。因无力偿还住宿费,萧红向报馆写信求助。就这样,萧红和萧军宿命般地相遇了。世间情动,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,碎冰撞壁叮当响。世间情劫,不过三九黑瓦黄连鲜,糖心落低苦作言。世间执念,不过隆冬弱水千层冰,斧砸锹凿不能移。后来,萧军在他的文章中写道:这时候,我似乎感觉到世界在变了,季节在变了,人在变了。当时我认为我的思想和情感也在变了。出现在我面前的,是我认识过的女性当中最美丽的女人。就这样,萧军落入萧红眼里的深渊无法自拔。(温柔一些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而才华并不能慰藉一个人的孤独,相反,越是有才华的人,越无法通过才华治愈创伤。萧红的写作是在放大痛楚,她把自己身上的悲剧掰开揉碎了撒在她生活的空气里,连一呼一吸也带着哭腔。萧军闯进萧红的生活,如同一道光。就在那间逼仄的屋子里,敝旧的太阳弥漫在空气里像金的灰尘,微微呛人的金灰,揉进眼睛里去,昏昏的。真是一个小小的可怜娘,萧红紧紧攫住她生命中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真心爱过的男人。原因无他,萧军折服于她的才华,而萧红清楚地知道,才华于一个女人是无大用处的,一个能够拯救她生活于无望的男人,才最重要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红依附于萧军,指望他去做家庭教师,带来一份收入,可以去人声嘈杂的餐馆吃一顿饱饭。萧军加了一份猪头肉,又在萧红渴望的眼神鼓励下,添了一份带汤的丸子,有了丸子,就又有了别样的欲望。萧军说,猪头肉要陪酒啊,萧红赶紧说,我陪你喝。她比萧军更需要这肉和酒,需要现实生活里这些能带来热量的东西。她冷了太久,从精神到身体都需要温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晚来偏无事,坐看天边红。红照伊人处,我思伊人心,有如天边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军就像一场大雨,很快就可以淋湿萧红,但是云彩飘走了,他淋湿的就是别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红就像萧军划过的一根火柴,转眼就成为灰烬,然后萧军当着她的面划另一根火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性的天空是低的,羽翼是稀薄的,而身边的累赘又是笨重的!而且多么讨厌,女性有着过多的自我牺牲精神。……不错,萧红要飞,但同时觉得……自己会掉下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鲁迅与黄金时代】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红对强大的男人抱有仰慕感,鲁迅在她眼里,是神一样也是父亲一样的角色。在鲁迅面前,她表现得像个小女儿,这大概也是她一生当中,极少有的可以扮演女儿的角色。她穿着自以为顶好看的衣服,站在鲁迅面前讨夸奖,鲁迅却说,不怎么好看,然后一五一十底告诉她不好看的理由。鲁迅说的一切都是对的,她只管聆听教诲,却是快乐的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时代的风暴席卷着大地,这是历史的三峡湍急而日光犹存的一段,也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尾声。时代的风暴席卷着大地,把一切人的一切命运刮将起来。它们在旋风的涡流里急速地前进、碰撞、汇合、转向、迸发、破碎。所有的人、物、礼制、对天地美丑善恶的看法和试验,都被连根拔起。有人少年得志、意气风发、鲲鹏千里,有人时乖命蹇、辗转尘埃、玉石俱焚,有人荒诞滑稽、丑陋悲惨、叛卖失格。然而风暴太大,脚不沾地的时间一久,就让绝大多数被连根吹起的人误会,以为自己是风暴的起因和动力,误会自己是今朝舍我其谁的弄潮儿,是自己非凡的命运造就了风暴,而非这风暴的结果、这风暴中自以为是又晕头转向的小小一羽。政客、军人、流氓、文士、亡命、妓女、保镖、鲁迅、和尚、间谍,各色人等,统统如此。这个误会,以及这个误会造就的傲慢,很可怜地,是这变局当中和变局之后众多集体和个体悲剧的直接起因。在这虚空的盲信之上,人们居然也就真的腾空而起、漫天飞舞,做出惊天的事来。以上,就是民国真正的美丽之处,是为黄金时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萧红呢?她无非是忽然发现,自己正被世界理解,正处于自由的中央,如同彼时,被月光所照耀。她的乖张与任性,天真与软弱,叛逆与矛盾,孤苦与牺牲,从不乏自由之心来体恤。也正是在那个多元的文艺时代里,她脱颖而出,从呼兰河边不为人知的张乃莹,成为悄吟,成为响誉中外的萧红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端木蕻良】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随着抗日大潮卷起,萧红的情感生活与文学创作遭遇考验。在颠沛流离中,她与萧军来到山西临汾,恰好与丁玲相遇。萧军的英雄主义情结得到释放,他坚持留下来投入游击战争,丁玲则劝说萧红同赴延安。萧红最终与端木蕻良南下,从此与萧军天各一方,生死睽隔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对鲁迅的崇拜,必然导致对萧军的轻蔑。萧军无法承受,那么便由可以承受的人承受好了。鲁迅比萧军强大,端木蕻良比萧军弱小。在与端木蕻良的婚礼上,萧红含泪说,自己只想过平常百姓的生活,这种生活,萧军无法给她,她选择报复性的出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抛却情感的纠葛,萧红如此选择,也是她文学思想的必然结果。她所追求的生活在于革命的光焰之外,她所钟情的文学也与时代的热潮殊途。为战火驱赶,萧红似飞鸟一般向南迁徙,直到精力衰竭,止步于香港。在围城的枯寂氛围里,她完成《呼兰河传》。战争、革命都隐没了,对童年乡土的描绘像是生命的回光返照。但是这并不仅仅是一曲凄婉的歌谣,而是以女性的视角审视乡土中国。从这个角度而言,萧红确实是鲁迅的学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【异乡】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萧红的一生,是可以以男人为线索的一生,是饥饿的了一生,她从男权的世界出发,又回到男权的世界。从异乡到异乡,不错,萧红想飞,但最终,还是跌落得粉碎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XML 地图|Sitemap 地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