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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美文欣赏:最撩人春色是今年——听电影《游园惊梦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布者:广播台来源:信誉最好的网投平台 发布时间:2018-04-01浏览次数:379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血鹅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苏州,苏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苏州说,昆曲里所有绮丽哀婉的吟唱,都藏于多年前的木梁格窗、文杏裁梁和香茅结宇。粉墙掩映在五色的春意里,雕栏引泉的阴影蓦地攀上一点苔绿,芽叶绕着窗沿,像青梅酒结成雪,问候乍来的凤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江南好,江南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吴园胜地生的若是男子,那便是文征明、杜荀鹤亦徐昌谷。若是女子,那也应为柳如是、顾太清或蔡文姬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你看这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壁颓垣,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,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吴人好艺,水袖霓裳中舞出一点红,相见太匆匆,韶华一场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吴人爱美,胭脂的香气撩弄着眼底的波光锦缎,春鸭知水暖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男子的情感,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力量、横冲直撞的鲁莽,像是要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女子是水做的,女子的心事总是带着几分难捱的羞赧、欲语还休的可念不可说——是一盅彻夜微火蜜炼、却无人问津的莲子茶,是如梦如幻月,若即若离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子的心事总是淡淡的,被梅雨浸得湿漉漉,一股子怏怏的气息,唇贴着齿悄然蠕动,半天才兀自泄出几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戏曲的百转千回,与人生的起承转合是相似的,袅袅婷婷,莺莺燕燕。今天光影留声就带你一同走进电影《游园惊梦》,听怨怼哀岔,听苏州荣府里女子的一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.初入荣府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吱吱)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翠花失神地凝望着窗外,良久,目光漫向了园子中央。如王妈所说,这荣府大。放眼望去,东岸依山榭,西岸傍水阁,小姐们精致的鼻尖破开暮春的风,三两下人搀着太太上重楼。水汽在云端凝痂,又纷纷跌落,披了绿杨柳,缀了碧湖水,掩了粉桃林——一切尽如他初进这园子后翌日的模样,光怪陆离的黄昏,离破晓仅一夜之隔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,少什么低久高来粉花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约莫是在春天嫁入荣府的,她本是得月楼里的第一等风头,钿头银篦击节碎。昔年老爷还没有沉溺于鸦片,三千两银子为她赎了身,她便当了第五房,像树一样,在此扎了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为树,寸步难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荣府不比得月楼,风月宝鉴里,喜欢就是喜欢,爱便是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是知道的,荣府的每个人都各揣心事,慈眉善目的可能笑里藏刀,面目狰狞的也可能菩萨心肠,像金雀囚于木笼,要察言观色,要处事方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又如何不寂寞,庆幸的是女儿慧儿常在她身侧写字,孩子的声音嫩津津的蘸着露,像初生的黄鹂无畏地啼,“人为什么要进社会呢”,为什么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若是不在,她便只能与乍泄的春光为伴。苏州盛产上好的锦缎,温泉软水把它们浸得光鲜漂亮,她在镜前捻着银针绣着玉兰花,指尖葱白,停下,细细摩挲着丝滑的帕子出神。只是有一次她突然就操起剪刀,失控地划破已经完成的缎子,心就好似豁地裂开一道疮口,有风恶狠狠地冲撞着,疼痛地叫她禁不住落下泪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估计没有人会知道,申时光影间的一抹阴翳,满载着她的任性、疏懒与温情,又暗藏了她不为人知自怜的孤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过玉兰花或许知道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3.游园惊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血鹅)荣兰是荣家的表亲。新女子剪去了旧时的发髻,止于耳垂的发梢随意地贴在脸侧,饱满光洁的额露出来,隐却几分知书达理的羞赧,却平添了几点巾帼不让须眉、不凡的气度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与她第一次合吟是在荣府的寿宴上,唱的是汤显祖的游园惊梦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翠花的笑里,含着露水,噙着一抹朱红,不声张缓缓舒展,像极了牡丹,姿态优雅,腰肢纤弱,香气蓦地就迷了人的心智。孔雀蓝,玫瑰紫、梅艳红渲染在裙裾上,她唱着曲,极嗔而有情,眉眼生色,千娇百媚、顾盼生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后兰拥过来,英气的白色开衫,邻结洋装,端着酒杯,踱着步子。她偏是荣宅里一点逍遥,一骑绝尘飞风去,吹口哨,抱春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可她又做了叶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丝带温软,灯火雍容,绮窗棱格,虚实华景——如灿白的时光被洗涤出丝绸的昏黄,倾泻在一方天地里自如若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橐橐哒哒,见色起意,色,不是人色是美色,意,不是春意是诗意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吱吱)爱人是隐忍,而爱美,是坦荡。你爱男人吗,不知道。你爱女人吗,也不知道。爱可能只是一个念想,附身在芸芸众生之中,谁看到你,你便随它去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侬本多情,都是因为寂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翠花的寂寞,荣兰的寂寞,寻春不见唯伤春,两重孤独畔,暗香起,情早已一病而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实也不全是寂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次的合奏,是一份生日礼物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春日宴,绿酒一杯歌一遍,再拜陈三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愿世清平,二愿身康健,三愿如脊令,岁岁长相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荣兰一身柳梦梅的小生扮相,为她准备了一场游园惊梦。那一天的日暮来得晚,,高墙深院的候门里,柔夷化莲轻点,指尖对处正是一双风情的媚眼,她收拢的折扇描摹女子的颔,五指滑入指缝,如水泻谷,覆着掌心。男儿的英气,女子的柔肠,眉梢眼角的意会,只为懂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靛蓝的天空,橙黄漫上假山头,那蓝与黄融汇在天边,让雕栏画栋都有了一种细细森森的美。咿咿呀呀的曲儿不紧不慢地就着桃香,日头是红的,桃叶是绿的,让翠花的魂儿也失了个半,心却是堂堂的,她笑的时候,鼻侧的青痣也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黄昏的落日,渐入黑色重围,翠花的目光飘至坠花的平湖,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晃,也还是映出了湖上的暗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.情感线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血鹅)是睡荼蘼抓住裙衩线,恰便是花似人心好处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春风,春雨,春闺,春睡,最最最最难言的是,是万般不该的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翠花是还五太太的时候,一个棋牌后的夜,她疲倦地踏雪独自归去,误打误撞地看见二管家的账房还亮着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进入坐下,醉眼惺惺地问到,  不过荣兰在深涧里激起的溪流,又何止只有一点儿回响呢?想来翠花早已认了,“她不过是绣在屏风上的鸟——悒郁的紫色缎子屏风上,织金云朵里的一只白鸟。年深月久了,羽毛暗了,霉了,给虫蛀了,死也还死在屏风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枯木逢春的年月里,玉兰花的出现让荣兰对一切又有了些许祈愿。春乍到,世人皆叹桃咏樱,称梨颂李,而她爱煞了玉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只因她本该在这世间的条条框框里,常寂,常立,长生,长死,而与玉兰的不期而遇,却让她止如碧谭的心泛起波澜。清晨与玉兰邂逅院中,清扬婉兮,最适她愿。黄昏看竹林疏影横斜,闻玉兰之暗香浮动,便是有姚黄魏紫,她也决不相换。她曾在古书中看到这样的形容:“约新妆玉有辉,素娥千队雪成围。”想来古人真是含英咀华,尽此花之美之豪奢。只盼望着那一树洁白能长驻院中,教她仰望,叫她在风吹雨打之际,又能为它亲手拭去那一身淖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料想,玉兰应视她如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唱上一曲,胭脂瓶,夜来香,苍穹歇息在一碗床头水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5.【旧时王谢堂前燕】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)荣老爷总是着着一身金黄色的龙袍,瘫靠在软椅上,像是在做着什么梦,烟枪的雾袅袅地着他的脸。这年头,家道中落是常有的事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慧儿问过母亲,什么是社会呢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母亲说,社会就是很多人相处的地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,它似乎没那么美好,它排斥着那些游走于一般人和当权者之外的低端人口,像是无情的驱逐与遗弃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是一个秋天,银杏像一把撑开的大伞,流金落了一地,镇静得下一秒就要慌起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实对翠花而言,这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,她从鱼龙混杂的巷子里,进入了一个姹紫嫣红的大观园,如今世事无常转到另一个花园,也是一样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过在没人的时候,她靠在沙发上,借欧艺吊灯的光,在玻璃的倒影里,欣赏着身上那件墨色地旗袍,看了又看,觉得颜色有些不对。她记得这种丝绸,在灯光下绿汪汪的似翡翠,大概是气候不好,天不够亮堂,看起来竟有些发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难道真的是料子旧了?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6.第三者邢志刚出现了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血鹅)放下手中的盒子,抬眼望去,昨夜新雨后,园子里还真是山色如娥,花光如颊,波纹如绫,温风如酒。石板跫音不响,竹枝生纤手无数,挠得老天破涕为笑,咧开一丝丝赤霞。今年是少有的冷水黄梅,雨歇日照方觉已是初夏,而雨回风起又感尚是晚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邢先生就是在这样一个夏日,被调到了兰所工作的平台。美色是最容易令人起盗心的东西,邢先生的出现就这样悄悄勾起了了平台里,少女怀春的情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情之所起,是一来二往的关怀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早梅季的雨幕,是细密的锦缎,不知何人才能将它斩断,只能由它阴阴沉沉地罩在心口,因了结愁百肠。打湿了雨夜的女儿,也是梅子味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夜幕的温言慰语,轻而密的,似漫向天际的萤火,与朗月疏星共鸣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翠花呢,她从不连篇絮语,只是恳切地主动凋零,静悄悄的午后,与破晓迷蒙的游廊无声处,送一息幽深的长叹,嗅着鸦片的残香,悲喜自知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或许偶尔想起荣家的日子,或许不会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总像在等待着什么,在得月楼,在荣府,在这里,像遥远的香港等待一场蓝色惊雷,像祖国的北方等待一场梅子黄时雨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7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吱吱)花开的富丽堂皇,是嘈杂而落寞的。落寞,是花的落寞,嘈杂,是人的嘈杂,歌毕,又歌别曲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颓落的时候,纵有怀金悼玉,销魂醉魄,不也是一样的寂寂无声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荣兰放弃了下班回家吃饭的习惯,用谎言让翠花相信一切的平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可与邢先生大别山的旅行,撞上翠花与慧儿在园中不约而同的相遇,终是暴露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邢志刚总是要走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前些日子,王妈捎来了关于二管家战死的消息,并把二管家的信交与翠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其实,这一切都谈不上爱的。翠花曾说,不过是希望有人关怀。她与慧儿回抱兰,却觉得思路捉襟见肘,某个邻域,仿佛未读之书,未临之地,未闻之语般让她难以是从,彷徨四顾,万籁俱寂时,才发现竟是这样惨淡凄凉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个女子若是有了依附,总是怕老的,纵是有刹那的美丽,却勘不破,总难担待一场寥落酴醾。而岁月之美,其实同戏曲一样,在于它固有的起承转合和必然的流逝。只不过,岁月是听众,只能袖手旁观,看着戏台上人的分离。心下也不禁觇敲:原来玉兰香还没有老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8.   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(血鹅)她们说。回忆是我们凡人才做的事情,患得患失的反思和回溯,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,追溯着已逝,或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秋至,最后一场雨,滑下屋檐,又贴着窗子,垂落,恰似碎珠落玉盘。滴滴,哒哒,滴滴,像是有人在哭,又似曾经听过的曲——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莺莺燕燕春春,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花花柳柳真真,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事事风风韵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娇娇嫩嫩,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停停当当人人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雨停,天色大好,如新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可夜来风雨后啊,又怎知谁家叶繁呀,谁家花落?谁人与你游园,又惊了谁的梦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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